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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怎样过元宵(2)
2012年02月06日 11:24

  走桥一般在正月十六进行,所以这一天也叫“游百病日”。走桥习俗有许多别称,着眼于除病、去病,称“走百病”、“除百病”、“散百病”、“烤百病”等,而其中的走、散、烤、游以及桥等则显示了方式方法的不同。就方式方法而言,游、走、散基本是一致的,参与者是妇女,并且需是“联袂出游”。明清两代的妇女们是罩白绫衫,成群结队,肩并肩、手挽手地出游,打头的一人举香开道,其他人尾随其后。烤则不同,它和火联系,也叫跳火。十六日夜晚,拢一堆小火,孩子先跳,大人随后,不能行走奔跑的幼儿也要象征性地烤一下。有些地区的游走还规定了地点,即需过桥(如北京)或走城墙(如南京)。这种习俗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驱除百病,保佑健康长寿。

  走桥之外,旧日北京还有摸钉的习俗,也是妇女参加,两者其实是相关的。所摸的是正阳门的大门钉,俗说如此“识宜男”,就是有利于生男孩。冯溥《元夜春词》同时写到了北京的这两种风俗,其词云:

  一望平沙万里遥,月明何处尚吹箫?旁人争说前门好,姐妹牵衣过小桥。

  灯节由来

  关于元宵张灯的习俗,一般认为始于汉明帝的“燃灯表佛”。据载,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是在汉明帝永平年间。相传汉明帝某天夜里梦见一个金人,身长丈六,飞绕白光,项佩白光。第二天,明帝询问大臣,有人说陛下所梦有些像西方的佛。于是明帝派蔡愔、秦景等十几人出使天竺,拜取佛法。后来这些人在路上恰遇传法的天竺高僧摄摩腾、竺法兰。永平十年,汉使与梵僧用白马驮佛经、佛像,回到洛阳。这一年,也就被后人视为佛教初入中土之时。翌年,明帝又敕建洛阳白马寺,这寺也就被后人视为中土佛教的祖庭。笃信佛教的汉明帝听说古印度摩揭陀国正月十五有观看佛舍利放光雨花之举,便下令正月十五夜在宫廷和寺院燃灯,以弘扬佛法。

  汉明帝“燃灯表佛”,就如同重阳节的“桓景避灾”一样,对节俗给出了圆满的答案,但却并不十分确凿。同在汉代,汉武帝时祀太一在夜间,势必燃灯;汉文帝在上元夜出宫游玩,又势必要在室外燃灯。而据正史记载,汉武帝时金吾弛禁,“放夜”让老百姓娱乐,燃灯恐怕是免不了的;而让朝廷解除宵禁,可见游玩的人不少,因而燃的灯也少不了。这些,不能说与上元燃灯无关。

  花灯与灯市

  花灯是灯节最突出的景观,也最能概括这个节日的活动,而其余的灯市、观灯游赏以及社火百戏等节俗活动,都是直接或间接由此发展引申出来的。

  上元花灯经过近两千多年的传承,展现了一个从独立到组合、从静止到活动、从单纯到装饰的过程。最初的灯是单纯、静止的,它不能运动,也较少装饰,并且多是单个独立的。其后的发展变化过程中,灯的里里外外都被加以雕琢、修饰。首先是灯的形状变得五花八门起来,各种几何形状如圆、短、方、角等出现了,仿生的如龙、马、黄瓜、柿子以及人物等也出现了;同时灯的装饰性加强,除灯框多加雕饰外,灯笼上又有了彩绘,所绘内容或吉庆图案,或花草动物,或小说戏曲故事。

  灯自身的装饰性加强的同时,相互的组合也实现了,唐有灯树,宋有鳌山。所谓灯树,也就是一种形状如树的灯架。相传灯树始见于唐玄宗时的宫廷。《开元天宝遗事·百丈灯树》说:“韩国夫人,置百枝灯树,高八十尺,竖之高山上,元夜点之,百里皆光,光明夺月色也。”唐玄宗时不仅置有灯树,还结有灯楼。据韩鄂《岁华纪丽》及《灯影记》等书记载,当时的能工巧匠毛顺曾在宫廷用缯彩结为灯楼,广达二十间,高达一百五十尺,灯楼上悬挂着珠玉、金银穗,灯上又绘有龙凤虎豹,极尽绮丽和韵致。唐代的灯树、灯楼不过一树、一楼,至宋,更有兼具山林形胜的鳌山(也叫灯山)出现。这灯山上绘的是神仙故事,更有结彩而成文殊菩萨跨狮子、普贤菩萨骑白象等造型,并且菩萨们的手臂还能活动自如,手指又能出水。组合型的元宵花灯自唐宋大盛以后,受到各代朝野士庶的青睐,人们匠心独运、心裁别出,更加宏伟壮观、精致巧妙的花灯不断涌现。今天,这种组合式花灯更是重大灯会所必不可少的。

  上元花灯在组合的过程中,也开发了“活动”的渠道。宋代灯山上菩萨的手臂已经是活动的了,后来利用机械手段制作的活动花灯越来越多,极尽其妙。更为绝妙的是所谓“走马灯”,它的动力不是机械能,而是热能。《燕京岁时记》谈到其原理说:“走马灯者,剪纸为轮,以烛嘘之,则车驰马骤,团团不休,烛灭则顿止矣!”这种灯在唐代已经存在,叫“影灯”。后世的走马灯并不专以人马为题材,戏剧人物故事等也是其内容。

  上元张灯之盛、花灯之多,必然要形成贩卖花灯的灯市。宋代都市业已形成这种灯市。周密《乾淳岁时记》说:在都城,从年前孟冬开始,“天街茶肆渐已罗列灯球等求售,谓之灯市。自此以后,每夕皆然”。宋以后的灯市自然是格外发达,史志多有记载。

  张灯之外,使元宵不夜天更为增色的是烟花。烟花不像灯火可以长明,而只是一霎闪烁,但这短暂的闪烁比灯光却要耀眼、绚丽得多;况且烟花的发展也和花灯一样,由简单而到复杂组合,可以构思设计得宏大、持久;此外,烟火的动感远较花灯为胜,可以急如流星,可以烂若花开,且有声有色,颇能激动人心,撼人魂魄。

  烟花与爆竹是一个家族的,但后者较前者的出现要早一些。据宋高承《事物纪原》说,火药的杂戏始于隋炀帝,后世逐步完善,达到今天这种声色俱佳的境界。爆竹只有声响,无多可观;花灯只有色彩,没有声响;烟花则综合二者,既可观,又可听,并且有像爆竹一样迅捷或像某些花灯一样舒缓的动感。简单的烟花也只有可动可观却无声响的,正与爆竹相对。清代京城孩子们玩的“滴滴金儿”不爆不响,只喷花,就是如此。复杂的烟花则好像现代的实战模拟,可以构拟一曲“炮打襄阳城”的活剧。烟花的名目也像花灯、火炮一样,复杂多样、五花八门。

  打灯谜

  张灯观赏、施放花炮烟火是灯节最主要的娱乐活动,与灯相关的另一项娱乐活动是比较后起的打灯谜。据传,汉代大将李广曾有射虎故事,而灯谜又如虎一样难“射”,所以也叫“灯虎”。谜语实际上是一种隐语,古时候也叫“庾词”。到宋代,谜语和元宵赏灯活动结合。据王文濡撰《春谜大观序》说:“旧籍相传,宋仁宗时……上元佳节,金吾放夜,文人学士相与装点风雅,歌颂升平,拈诗成谜,悬灯以招猜者。”《东京梦华录》及《武林旧事》也都谈到了宋代的这种习俗。

  所谓灯谜,就是将谜语贴在灯上,供人游赏时的猜度,中者扯下纸条,领取谜赠。由于灯谜有一定的文化蕴涵,又颇能撩人兴致、启发智力,后世便长足发展,成为元宵的重要节俗活动,尤其盛行于文人雅士、大家闺阁之中。刘延玑《在园杂志》记述清代康熙时的这种习俗说:

  灯谜本游戏小道,不过适兴而成。京师、淮、扬于上元灯篷,用纸条预先写成,悬一纸糊上棚,上粘各种,每格必备,名曰“灯社”。聚观多人,名曰“打灯虎”。凡难猜之格,其条下亦书打得诸赠某物,如笔墨、息香、白扇之类。

  这里的谜语是挂在长棚上的,而能组织为灯社,足见规模之盛大。江南苏州一带还称灯谜为“弹壁”,顾禄《清嘉录》记述其情说:

  好事者,巧作隐语,粘诸灯,灯一面复壁,三百贴题,任人商揣,谓之打灯谜。谜头,皆经传、诗文、诸子百家、传奇小说,及谚语、什物、羽鳞、虫介、花草、蔬药,随意出之。中者,以隐麋、陟厘、不律、端溪、巾扇、香囊、果品、食物为赠,谓这谜赠。

  所谓谜赠,按《在园杂志》的说法,只是难猜的才有;就是有,一般也是文房四宝、巾扇、香囊一类雅致的什物。有时候,机巧的人们,还设置谜中之谜,标出的奖品是“苹果三千”,给的却是一只苹果上插三根牙签,以资笑乐。文人雅士的谜自然儒雅一些,买卖商号为招徕顾客制作的灯谜则要“下里巴人”一些,比如“八戒洗澡”打“猪下水”。此外,灯谜这种雅致的娱乐形式还颇受闺阁女子们的青睐。《红楼梦》多次写到贾府的姑娘媳妇们猜谜,以至于宫里当妃子的元春还在元宵特地差人送个灯谜来让众人猜。

  旖旎元夕

  如前所述,我国古代的大都市长年宵禁,谁都无法暮夜闲逛逍遥,闺中女儿白日里都足不出户,更不用说夜间外出了。唯有上元节期间,金吾不夜禁,任人游玩,也包括闺中女儿。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得了,于是少女们如同出笼的小鸟,振翅飞出,欢喜中不免几分懵懂冲动,灯节的夜晚也便更加风光旖旎。

  旖旎在二八少女的俏打扮。平日里蹙居闺中,为谁打扮为谁妆?今日里鸟儿出笼,精心妆扮显俏容。宋代词人史浩写到了这种旖旎:

  一箭和风,秾熏许多春意。闹蛾儿,满城都是。向深闺,争剪碎,吴绫蜀绮。点妆成,分明是,粉须香翅。玉容似花,全胜故园桃李。最相宜,鬓云秋水。

  旖旎在出笼女子的纯情表露。闺中少女并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出笼初飞,难免慌慌忙忙,跌跌撞撞。因此,丢了弓鞋的,坠了宝钗的,比比皆是。而她们并不在意这些,只是珍惜着分分秒秒的美好时光,以至于“宝钗骤马夕遗落,依旧明朝在路旁”(唐人张萧远《观灯》)。更有的竟然拉起手来围成圈,一睹俊美男子的姿容。

  旖旎在两情相悦的约定。灯影婆娑,月华浮动,被激情鼓满的少男少女也许就会私许终身。他们或者并肩私语,或者解佩留念,情谊缠绵,天欲曙而兴未尽,于是又约明年相会此日中。

  灯总有收的时候,来年的约定也未必能够如愿,灯节的情爱也就有悲有欢。但无论是悲欢,只要真情在,依然旖旎,正如欧阳修的这首《生查子》所写: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如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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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图说中国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