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华文学院 陈轩
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语言教学中的交际法也由于其立足于语言的本质功能而生动活泼、教学相宜。交际法没有统一的教学大纲,不同的学者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了不同的大纲模式。例如在“任务式大纲”的理论中,“交际任务”体现为教学中要完成的活动,或者说是摹拟的交际活动。交际是一种双向活动,通过听和说的交替进行才能达到交流的目的。因此专项技能课在专项技能训练的同时,必然会出现技能的转换,这是交际的性质决定的。那么,交际活动对听力课有什么影响呢?
我们知道,儿童对母语的自然习得是从“听”开始的。甚至很小的婴儿在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时,就会用目光追随着说话人了。有时,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可能先会走路了,于是,当大人无意间谈论到什么物品时,意想不到的是,正在一边玩耍的宝宝随后就把这件东西找到递了过来。可以说,幼儿无意的“听”是其日后进入交际角色的“前奏”。随着幼儿生理和心理的发育成长,通过“听”输入的信息实现了从量的积累到质的飞跃,幼儿开始模仿成人说话,而读和写又在“说”了几年之后才开始。相比之下,我们的学生则较少以听说形式开始学习汉语(例如个别华裔学生在家里接触过汉语方言或小时候进行过汉语补习),大部分是听说读写同时开始的。由于越过了前期“听”的积累过程,在接受输入编码时出现障碍是难以避免的。更何况在第二语言学习当中,用听的形式接受信息,需要辨音力、理解力、记忆力、概括力,与“读”相比,“听”既是被动性的,又有速度限制,对注意力的要求更高,更容易引起学生的疲劳。以至于不少学生反映“听力课很难”、“听课文录音很闷”,除了因为“听力重要”而重视听力课以外,少有喜欢这门课的。这说明,听力课需要多种语言技能的介入以缓解听力训练的紧张与疲劳,而用交际法教学则可以较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在具体的教学过程中,交际活动体现在课前、课中、课后的一系列环节上。
一、备课与预习——隐性交流
教师备课,学生预习,这是我们每天都在做的事。教学双方的“备”和“预”,说明交际活动的第一个环节已经开始了。这里,掌握主动的是教师。教师在给学生布置预习的任务以后,就要给自己划定备课的内容:知识的编排、语料的深度、补充的范围、每个教学环节选用的方法等等,在详尽了解学生学习程度和要求的基础上,利用信息差准备自己的教案。这是一种隐性的交流。在教师方面,这种隐性交流十分必要,如果没有实现隐性交流,只是自顾自地备课,很可能会脱离学生的实际情况,或者不符合学生的需求,教学恐怕难以成功。我们常说的“备学生”就是这个意思。在学生方面,据华东师范大学徐子亮(2000)的调查显示,预习是外国学生普遍运用的学习策略之一,“运用这一策略的学生达98.4%”。据了解,我院的学生(尤其中高级班)大部分能按老师的要求进行预习,因此,一般来说,课前的隐性交流是可以实现的。这种课前交流便于师生双方顺利地进入教学步骤,开展教学活动。
二、听前辅导——利用信息差进行文化交流
文化背景是影响听力的重要因素之一。在学生预习的基础上,教师进行听前辅导首先是为了扫清障碍,引导学生轻松进入课文涉及的语境;同时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促使他们积极地理解课文内容并参加讨论;此外还起到了传播文化与交流信息的作用。例如《新闻听力教程》(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出版社2002)中有一个单元,内容包括“中国检察机关大力开展反贪工作”、“成克杰被执行死刑”、“反对腐败斗争,必须常抓不懈”等一组文章。课前要求学生预习教材上列出的生词、听前提示和背景知识等相关的文字材料。在此基础上,教师的听前辅导简要介绍了“社会主义改造”、“三反五反”,“共和国第一贪”,再结合前几课学习过的介绍中国改革开放情况的内容,使学生对新中国政治、经济的发展轨迹和当前改革开放的社会状况有一个大致完整的印象,清除了文化背景方面的障碍。这样,学生在听课文录音时,自己头脑中就有较多的资料与新输入的信息进行匹配,可以较快地完成“接收——解码”的过程,同时也进一步完善了刚获得的文化知识。有的学生在作业里写了他们自己国家官员贪污的问题以及对中国改革开放成果的看法,这说明他们已经把学习中“听”到的信息存储在自己的大脑记忆库中,并且能够根据需要提取、使用了。
这样备课,要求教师结合教材扩大范围,准备较多的内容,再进行精心筛选,以关照课文话题及该单元总体设计,满足学生的求知欲和审美观,符合课程的难度和课时的安排,便于进行课堂交际活动。
三、听力训练——以课文为线索、围绕相关知识与技能问题的交流
听力课课型要求以听力技能训练为主。“听”是输入性的,录音磁带的语速不由师生掌握,而且声音材料一过即逝,如果语料难度再大一点儿,就更容易让人疲劳,注意力涣散。因此在“听”的过程中一定要适当穿插交际活动,以活跃气氛、调剂情绪、减缓疲劳。课堂的交际活动可以与知识的讲解和技能的辅导结合起来。
首先,生词虽然是学生预习过的,但有些多义词、近义词、生僻词、口语词、新生词等还需要在课堂上进行处理。教师可以将其设计成多个小型交际活动,根据学生的情况和词语的难度,采用答疑、提问、扩充或替换词语、词源讲解、语用举例等方法加以处理。一般来说,学生预习比较好的重点词语,可以随文处理,把词放在具体的语言环境中,突出对整体语义的理解,突出对语料的“听”力技能训练,避免雷同于汉语课的生词讲解方式。
例如“海选”这个生词,学生看了生词表中的英文注释“wideelection”还是不太清楚,查字典又查不到。从录音里听到“海选”,“是1991年我县第二届村委会换届选举时发明出来的,也就是自己总结出来的。”文中介绍该录音中的发言者是“吉林省梨树县民政局局长”。于是,老师帮助学生归纳出来:“海选”是吉林省某地农村选举村委会的一种方法;当地农民发明了这种选举方法,把它叫做“海选”。并结合春节前后某些媒体多次提及的“春晚”一词,告诉学生“春晚”指的是“春节晚会”;像“海选”、“春晚”这样的词如果使用的范围和频率达到了一定程度,也许会作为一个新词被收入某一本词典。这样的词放在语段、语境中,加上几句简单的交谈,不须多讲,其义可明。
再如“依据”这个词,教材给出了一组词语“依据情况、依据政策、依据法律……”,这些词语,学生都能懂,但是却不清楚“依据”与以前学过的“根据”有什么区别,他们使用的双语词典上没有这方面的解释。这就需要教师的帮助了。“根据”是“把……作为……的前提/基础”,强调“来源”,例如“根据天气预报,明天要下雨。”“依据”多用于法律、科技等书面语,如前述词组。这样一对比,使学生知道两词的区别之处,弥补了只看一组有关“依据”的词组而缺乏比较鉴别的缺陷。这样穿插在听力教学当中的关于知识的教学与交流,缓解了“听”的紧张与疲劳,扫除了生词给听力训练造成的障碍。
还有语料中的关键词语、重点句、复杂句等,也是影响听力训练的难点,需要采取措施,降低难度。根据学生的程度,可以重复、断句、或由老师复述(语速从慢到快)、带领学生复述、板书+分析形式结构帮助理解语义等,把不懂的输入化为可懂的输入,以免造成学生的焦虑情绪,影响“听”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