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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物 闽台文化亲缘的历史见证
 
2007年07月04日
 

    人类文明的肇始和工具的使用密不可分。当四脚匍伏行走的动物,演变为可以站立的猿猴,其最重要的动力就是为了”腾”出两只前脚,用来执拿工具,从而促进了脚和手的分工:脚用来行走,而手是用来执物的。人类进化的第一步,就是手和脚分工的进化。手的长度有限,而手的功能无尽,工具实际上是手的延长,是人类智慧的体现。随着人类的进化,工具的应用范围越来越广,从单纯用于生产,到满足物质和精神生活各种需要的器物,反映了人类在不同历史时期的生存状况和文明进程,潜隐着社会发展的密码。因此,器物的传播,是一种文化传播,器物的传播史,是文化传播史的重要方面。通过对器物身上潜隐的文化信息的解读,可以用来追索和见证历史。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器物是以物质形态保存下来的人类文化记忆。

   

供桌

 

    台湾在历史上是个移民社会。大约从1 2世纪的宋、元开始,就不断有祖国大陆沿海的渔民、商船,进入澎湖和台湾东岸,由取水、避风发展到开发、定居。从明朝末到清代中叶,二百年间曾经出现了三次较大规模性的移民浪潮。它完成了台湾由先住民人口为主体向以汉族移民人口为主体过渡的社会建构。这一社会建构,实质上是台湾由移民社会向移民定居社会转化的内地化、文治化,亦即中原化的过程。据清嘉庆十六年(1811年)的户口编查统计,此时台湾的汉族移民已逾二百万人,其中日83%来自建。因此台湾无论从家族血缘还是文化亲缘上,与福建都有着特殊密切的关系。

 

提篮

 

    相对于福建的山多田少、人口密集,台湾的地广人稀丰口优越的自然条件,是吸引福建移民的主要原因。在这个意义上,福建向台湾移民,就其性质而言,是从一个生产力相对发达的地区向生产力发展相对迟缓地区的移民。因此,随同移民进入新区的,是移民携自原乡的相对先进的全部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而且,移民在进入台湾之后,并不和土著的先住民混杂居住,从而相对地使汉族移民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少受不同文化的影n向,从而得到较为完整的保存。器物作为移民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一种文化凝聚物,就潜隐着移民与自己原乡亲密关系的文化信息和历史记忆。

 

银锁片

    这些在台湾传统社会日常生活与生产活动中广泛应用的器物,从生产工具到生活用具,保存着来自福建原乡的浓郁的闽文化色彩。大致可以分为四大类型:第一类是生产器具,包括传统农业生产和渔捞畜牧的各种工具,典型的如用于农业生产的镰刀、锄头、犁耙、畚箕、斗笠、蓑衣、水车.摔桶等等,用于渔捞畜牧的鱼网、鱼篓、鸡笼、猪槽等等;第二类是运输器具,如牛车、板车、轿子、舢舨、扁担、箩筐等等;第三类是生活用具,其包容最宽,几乎涉及了民生衣食住行的各个方面,不胜枚举。仅以与饮食相关的就有食品加工如除壳去皮的土砻、石砻、石臼、水碓等;碎物磨粉的石磨、石碾,米筛,以及榨油制糖的各种土设备等;烹饪营膳的炉、灶、锅、鼎、酱缸、油瓮、蒸笼、饭桶、捞篱、饭勺等。而与住宿相关的,除了房屋建筑外,还有各种木制、竹制、藤制的橱柜、箱笼。眠床、竹床、太师椅、八仙桌、轿椅、摇篮等;第四类是与民间节庆、民俗信仰相关的各种祭器、礼器,如香案、供桌、神像、诗签、银锁、香袋、祭印、谢篮等。所有这些在传统台湾社会生活中广泛使用的器物,都与福建民间流传的几无二致,保持着纯正的来自原乡的原生形态。

 

木制稞印

 

    闽台两地器物的这份文化亲缘,除了见证由移民所推动的闽台社会与文化的承递关系外,其直接移入使用,三四百年来几无变化,还有着三千方面的客观原因:


    首先,从地理环境看,闽台都是濒海地区,即使内陆凶地,也是江河横贯,水流丰沛。在中原农耕文化南入之后,与固有的海洋文化因素融合,形成了闽台皆以稻田为主、兼及渔捞的南方水作文化的特征。地理环境的共同性带来的闽台社会生产与生活方式的相似性。从“山行水处”到“饭稻羹鱼”, 由移民携入的生产工具和生活器具,几乎不必经过任何改造便可直接使用。这是闽台两地器物能够直接承续,并长久保持其原生性形态的重要原因。

    其次, 由于移民的中介,闽台有着共同的风俗习惯和民间信仰。举凡岁时节庆、婚丧习俗、生死礼仪、亲朋礼节等等,都源自原乡:俗神信仰中的拜祭仪式、迎神赛会,祈福避禳等等,也袭自故土。这样在民俗生活中占据最大分量的礼器、祭器,及其相关仪式所必须的种种物件,都可以由原乡直接移入。这些生存方式、风俗习惯没有改变,服务于这些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的器物也不会改变。

    第三,共同的亚热带自然气候和地质资源。闽台两地都盛产木材、竹子、藤和花岗岩,为器物生产提供了丰厚的物质保障。闽台器物,多以优质硬木、竹子、藤和花岗岩雕制、编制和凿制而成。如果没有这些共同的自然资源保障,闽台器物的承袭就不可能。

    闽台器物保存的是一份历史的文化记忆。随着时代的发展,有一些器物会被舍弃,而为更具有现代科技含量的新器物所代替,这是事物的必然。但从旧器物中追索昨日走过的印迹,见证今天社会的由来;在今天仍还使用的器物中,聆听曾经走过的蛰音,参悟历史的步履,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在闽台静静无言的器物上,我们听到的,正是这份见证两岸文化亲缘的历史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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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福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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